我的一生在我的前方嗎?
我往前走,什麼都沒有。
我的一生在我的後方嗎?
我轉過身,還是一片空。
我迷路了。
我等明天來尋找出路。
我從沒停過等待明天。
我一直等,我只會等,等了又等,等得不想再等,但我應該等。
明天到了之後,我將不再迷失。
今天之前是昨天,今天之後是明天,明天應快到了吧!
許多天過去了,為什麼明天還沒到?我是不是該去找它?那兒可以找到它?不用往前找,反正之前的是昨天。昨天從沒回來過,昨天一直是死的。向後找就對了,因為之後的是明天。我相信我的未來就在我身後。應是這樣吧!不都這麼說,明天之後是後天,再之後是大後天...... 越來越後面。
向後找是要之後再找嗎?這樣的話,連找都要等了?
但我實在等得受不了,我決定要馬上去追捕我的後方。
我直盯著時鐘,要親自把明天固定下來。可是兩個時針一旦重疊在最大的數字上,又是一個今天。我只得到越來越沉重的過去。不,更慘,我最後了解到,過去的是昨天,重新開始的又是昨天。過去是昨天,現在還是昨天,一切都是昨天。
我決定用身體親自將明天追到。我轉身抓我的後方。但一轉身,剛剛在我身後的又變成在我身前,在我之前的是昨天,我不斷地在昨天跌倒。我轉了又轉,發瘋似地追趕我自己,但我從來都看不到後面。我的眼睛只會往前看,我總是缺了後面那一半。之前的前面是現在的後面,我可以把它跟現在的前面加在一起,但這並不是真正的完整。可以記下的都不能算數,因為回憶永遠是過去的,過去是昨天,昨天是死的。我只看到昨天,所經歷的每一刻立刻就過去了,一切都只是昨天。
我的眼睛重新盯著時鐘,我看著只會爬上爬下,又爬上又爬下的時針。我就是如同時針般的團團轉,我只是在過去裡越陷越深。如果把時鐘攤開成一直線,那麼時針就只是往前走。可是我們如果轉過身來看,往前走其實是往後走。時針是被設計來這樣不停走,而我,我並不是機器。時間把我的生活機械化,把它綁住再分割,塞在一個又一個小格子裡。時間是昨天,昨天是死的。而活在時間裡的我,在還沒死前就是死的了。
夠了,我受夠了。我終止時間的戲,我不演了。
等等!等等!
- 我等,我等。
心愛的,怎麼了,你怎麼了?
你知道我是愛你的,但我不能留下來。
你知道,我雖沒跟你一起,但也沒離開你。
- 我不也是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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